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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相伴本來應該是令人欣羨的天倫之樂,但是兩人攜手併行的路途,不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都是一條難關重重又充滿艱辛的漫漫長路,若不是阿嬤雙手撐起一片屏障,心妤的天空不會如此蔚藍。

 

心妤的媽媽在青澀懵懂的十七歲時就和同屆同學未婚懷孕生下了她。心妤的阿嬤在知道女兒懷孕之後,縱然無可奈何,也希望能用法定關係-「結婚」給小孫女一個被社會接受的身份,但是卻未獲得對方家長的認同,以雙方太年輕為由拒絕了這個提議;即使如此,阿嬤還是接納了這對年輕兒女,讓一「家」三口、三代同堂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不過未成年的小倆口終究還是年輕氣盛、難忍現實的束縛,小爸爸在與心妤的外公爭吵之後遠離了這個家,沒多久小媽媽也毅然離開了骨肉至親的女兒,決心另尋自己的一片天空。

 

要獨力照顧心妤,為了家計還得到醫院從事看護工作,這樣的重擔頓時讓阿嬤難以承受,曾一度想把心妤送給別人,但是她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蛋、脣紅齒白的可愛模樣就和女兒小時候幾乎是同個模子,讓阿嬤怎麼也狠不下心來把心妤送走,而且爸爸媽媽已經都不管她了,她又怎麼能就這樣不要她呢?!在幾度煎熬之下,阿嬤還是決定不計一切要把心妤養大成人。

 

一切的苦難至此還未真正開始,直到有一次心妤快兩歲時帶她到衛生所打針,護士警覺到她一直都沒有使用和同年齡小朋友相當的語言表達,就建議阿嬤帶心妤去醫院檢查,從復健科、小兒科到耳鼻喉科,最後確認的答案竟然是心妤有極重度的聽力障礙。

 

就算是醫師已經判定出來的結果,也不能讓阿公或其他人相信心妤完全聽不到,因為靈巧的她一直都像是看得懂每一個人的表情動作,總會在適當的時候做出適當的反應,任誰也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但事實畢竟無法改變,醫師也建議阿嬤要及早幫心妤動電子耳植入的手術,以免錯過學語期會造成未來的復健更辛苦,但是龐大的手術費用對本來已是中低收入戶的阿嬤來說幾乎是天文數字,更搞不清楚到底能申請到多少補助,為了讓小孫女盡快開口說話,不得已只有勉強先讓她帶著助聽器。

 

但是天不從人願,心妤的語言發展自始至終都一直停滯不前,為了相依為命的孫女的將來,阿嬤終於決定不論如何一定要讓心妤開刀,要讓她聽見聲音,縱使她已年過半百,縱使先生極力反對,她也要不計一切地為孫女兒爭取到開刀的機會。總算天無絕人之路,憑著自己一點點微薄的積蓄加上儘可能申請到的政府補助,和振興醫院張秀雯聽力師的大力幫忙之下,心妤終於在四歲時完成了她的人工電子耳手術,生命自此不同,卻也是阿嬤另一段辛苦路程的起點。

 

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知道心妤的狀況之後,心妤的媽媽依舊冷淡以對,絲毫不能分擔些許重擔,一切還是都得阿嬤一肩扛起。每天晚上八點到凌晨八點是阿嬤的上班工作時間,而白天也難得有休息的時間;不論是家扶中心的幼稚園、婦聯會、還有好心的家長或 任何 老師,只要有人願意教心妤,阿嬤幾乎每天都會不辭辛勞親自帶著心妤到處去上課,即使回到家裡還要繼續的教和寫報告…;她笑稱自己為「鐵人」一點也不過。但是真正能讓阿嬤撐下去最重要的力量還是心妤的成長,現在的心妤會叫阿公阿嬤、會叫舅舅抱抱,會說:「阿嬤,我要喝水」。你問她:「妳是誰?」,她還會反問你是誰,然後就開心的說:「我是廖心妤」,雖然還不是很流利,但一切的進步都讓阿嬤感到辛苦有了回報。

 

心妤所有的老師之中,陳美伶算是和她最投緣的老師之一了,因為住所離心妤家不遠,因此除了婦聯會的課之外 陳美伶 老師還會特別抽出額外的時間讓心妤到家裡來教她,而每次去上課心妤就像找到玩伴一樣,都會開心的撲過去抱住老師; 陳 老師也知道心妤的家庭狀況,加上心妤的聰明、貼心、學習力強,見了人總是笑瞇瞇的,所以對她總是份外疼愛,但是未能讓心妤的媽媽親眼看到女兒這一路的成長進步,還是讓當老師的她心中充滿無限的遺憾。

 

雖然心妤從小就很乖很好帶,是那種可以吃飽睡、睡飽吃、身體健康的那種小孩子,加上靠電子耳 和很多 老師的幫助,能說的詞彙日漸增加,但是心妤這麼小的年紀,阿嬤不是沒有擔心過自己不能像母親一樣照顧她那麼長久的時間,不過就算是阿嬤的千呼萬喚,或是和心妤的母女親情,到目前為止都不能喚回媽媽回到心妤的身邊;即使百般無奈,阿嬤對孫女的愛還是讓她心甘情願地繼續擔起教養心妤的責任,她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極盡所能的為心妤遮風擋雨,她希望能夠看到心妤可以自力更生的那一天。

 

回頭想想,雖然是少不更事犯下的錯誤,一個二十出頭、年輕漂亮的女孩,也未必能真正成熟到擔負起一個做母親的責任,或許所有人只能默默期待,期待心妤的成長茁壯,期待有一天心妤的媽媽也能同時長大,讓母愛回到心妤的身邊,畢竟母女親情絕對是無可取代的!

 

 

註: 陳美伶 老師,2005年曾代表婦聯聽障文教基金會獲選為第一屆十大模範聽障教育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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